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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寒梅
发表时间:2019-01-11  来源:

冰莲花(石河子)

 

 
  至今还未亲眼见过梅花。 

  但梅花的大名,梅花的风骨,早已在心底占据着重要的位置。

  少年时读到王安石写梅花的“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”的句子,就赞叹:这花也真神奇,在最寒冷的季节开放,雪中散逸香气,那得有多么旺盛的火力啊!

  梅花是艺术家们的爱物。曾欣赏过历代名画家的梅花图,发现同样的梅花,在不同人眼里和笔下呈现的气质竟然是千差万别。

  明朝陈录的梅花图,满目梅花迎面扑来,花儿组成了流泻的瀑布,拥挤着、奔跑着、滴落着。踌躇满志的少年,不就是这般模样吗?每一个日子,每一个想法,都闪着碎玉般的光泽,都散发着沁人的香气。往人群中一站,充满活力的气场,立即如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你,让你动弹不得。

  张大千的梅花图,则把人带到另外一个天地。他画的无论是红梅还是白梅,都是寒瘦疏朗的,像饱经风霜但精神灼灼的老者。千帆过尽,删去繁芜,存留简洁,可有可无的,都毫不犹豫地舍弃。舍弃之后,坚毅的风骨,开出闲逸自在但不失雅趣的花朵。

  群芳竞妍,一枝独秀,画尽人生远意,我喜欢上了清莹冰骨的寒梅。

  喜欢寒梅的另一个原因是,我出生在数九寒天的一月,一个没有赶上春花烂漫,也错过了夏花绚丽的女孩。我本来应该叫梅香或者梅花的,可是母亲却不忍给我取名为梅。她认为,长在冬天的风中,抵御奇寒,开放花朵,实在是太苦、太孤独了,她盼我如茉莉一样享受夏日明亮的阳光。

  但是,自听了费玉清的《一剪梅》和姜育恒的《梅花三弄》,我认定自己是应该叫梅香或者梅花的,在冬天肆虐的风中,做一株茉莉,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,我情愿在被风驱赶的十万雪花里,与梅花为伍,一寸寸抵抗苦寒,绽放春天。

  学生时代,身边有个叫雪梅的姑娘,高我一个年级。她个子高挑,肌肤白净,一头自来卷的短发,很娴静的样子。她有一双大眼睛,里面仿佛永远有雾有水,你若不慎滑落进去,便会被迫为鱼。她的父母都是上海知青,在学校当老师,对她要求特别严格。我们做完作业在外边疯玩的时候,她却要在家里练习拉小提琴。高考了,她学习成绩优异,又有艺术特长,就考上了上海的艺术学校。她这个人和她考取的院校,让我足足羡慕了好几年呢。如今,我懂得:雪梅是抗住了彻骨的寒,才有了扑鼻的香。

  工作之后,我继续了学生时代的文学喜好,业余写写文章,偶尔浏览到网络里一个叫丁立梅的博客。博客上那段自述记忆犹新:“我一直坚信有这样一幢房,以文字盖顶,用音乐做墙。房前植一株梅,细雨如丝,花瓣若蝶。有女子,坐窗前,吐气若梅。”

  文如其人。这个名字中有梅的女子,文字遍地开花,字里行间真的是氤氲梅香。人间真善美,生活小温小暖,诗意细腻地诉诸笔端,使人如沐春风细雨,把心浸泡得柔软、感性。

  曾经另一个文友,当她读到我的一篇名叫《富贵竹》的文字时,她提醒说,千万别模仿丁立梅的文字,你模仿不来的。丁氏文字,只此一人。我笑了:怎么可能呢?丁立梅的文字,渗透的就是属于她的生活气息,她的语言感觉。若说像,也许我们文中某些生活气息,某些语言感觉恰好相似而已。

  世界上没有绝对一样的两片树叶,没有两朵一模一样的梅花,我这朵一月出生的寒梅,经受的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,在西北冬天的风中绽放,每一个细胞,浸透的是西北的气息、新疆的味道。在新疆广袤的大地上,叫梅的女子,很多。

  冰莲花,新疆石河子人。一个已经不年轻的文学追随者。有一块文字栖息地:尘世一朵莲。喜欢以诗歌和散文的形式记录生活中的美丽瞬间,抒写心灵感悟。

 

责任编辑:袁媛 编辑:董美玉 编审:杨瑞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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