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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狼博弈
发表时间:2018-04-02  来源:石河子新闻网

  目光所及,沙包窝、盐碱地、戈壁滩、大条田占据了小时候的视野,地窝子、黑沙枣、红柳花、梭梭柴填满了小时候的眼眸。

  那时,人进沙退,狼的地盘被垦荒大军占领,人与狼之间的边界模糊,博弈不可避免,各种版本的与狼有关的传言,更是148团二营14队人茶余饭后的惊悚。一到傍晚,妈妈便对我们姐弟几个说,千万别去108条田边玩,狼会窜出来,吃掉不听话的孩子。

  队里开拖拉机的驾驶员说,夜里耕地,狼总是跟在犁铧后面,吃肥硕的老鼠,一点也不怕人。

  放羊的职工说,他走夜路时,生怕有狼爪从后面搭上自己的肩膀,因为一旦回头,狼一口就会咬住他的脖子。

  也有职工牛气冲天地说,狼是铁头豆腐腰麻杆腿,不经打。隔壁11连有个职工在沙包边上下铁夹子,套住一只狼,最后骑马追到沙漠里,硬是将狼打死了。

  14队真正参加过那次深夜打狼的人,都心存敬畏地说,狼是这世界最强大最难缠的家伙,感觉跟猫一样有九条命。

  那是一个秋天的夜里,天上缀满宝蓝色的星光,一只胆大包天的大灰狼,匪夷所思地摸进托儿所附近的几户人家吃鸡。公鸡母鸡惊恐万状的叫声扰了陈姓职工家,父子三人飞快地出来查看,果然有一只拖着尾巴的狼,恶狠狠地龇着牙,还露出了欲求不满的表情。父子三人顺手操起棍子,大喝一声,打狼啊!便围捕上去了。

  狼慌不择路,一头扎进虚掩着门的托儿所院子里,陈姓父子动作麻利地关上门,还挂上一把锁,并叫来周围居住的职工,让大家一块打狼。

  这下,托儿所附近的住户都来了,动静波及整个连队。人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,有的人拿着铁锹,有的人拿着棍子,站在托儿所用土夯实而成的院墙上,朝灰狼大声吆喝,喊打声此起彼伏。

  此时的狼,绿盈盈的眼睛里闪动着冷冽和锐利,不断地在院子里左冲右突,一次次尝试跳过围墙,都被棍棒挡着,只能在院子里打转。那狼时不时发出几声凄厉的长嚎,叫得人心里直打颤。

  打狼的人越来越多,将小小的托儿所包围起来,狼的绝望似乎又加重了几分,但仍耐心地与人群耗着。谁也没有想到,众目睽睽之下,这只狼在奔跑中,放慢了速度,竟然腾空而起,向围墙外扑去。

  快打呀!快打呀!

  人群中的棍子和铁锨挥动起来,狼撞在铁锨上又弹了回去,跌在了地上,发出低沉的哀嚎,又趔趄着站了起来,昂起了脖子,与人僵持着,分明在寻找一线生机。

  可时间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吸盘,把狼紧紧固定在转盘上,逃遁无望。

  砖块飞舞,棍棒紧逼,狼的冷冷戾气已荡然无存,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,狼站不起来了,却还踉跄着挣扎着想要重新爬起来,却一如砧板上的鱼,徒劳地张着嘴,任人宰割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打狼的人们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没有了,狼才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地上,射出仇恨火焰的眼睛渐渐迷离涣散。

  当夜,打狼的人们麻利地将狼皮剥去,然后分出二、三十份,拿回家打牙祭。同学全民因从小有心脏病,父亲专门要了那颗狼心,在锅里煮了煮,让全民一个人大快朵颐。

  据说,吃了狼肉扔了狼骨头后的一个月亮很大很圆的深夜,两只狼摸进了108条田,嗥叫不止,那声音仿佛蕴含无尽的悲怆,又或是一种凶厉的警告。

  打那以后,狼就从连队附近销声匿迹了。人们都说,狼去了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深处安家,过起了随性随心的日子。

  四十多年后的今天,打狼的故事经过发酵演义,流传开来。每当发小们聚会,吃过狼心、身体倍儿棒的全民同学绘声绘色地讲述打狼故事时,投影在我心湖的,竟然是对人狼博弈的万千感慨和深刻领悟。

  好在,打狼的事再也不会发生,还给狼一片自由驰骋的天地和狂傲嚣张的王者之气,是人类的自觉与自省。 赵雪勤 (石河子)

  

责任编辑:李靖 编辑:赵鹏 编审:王海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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